加州 SB 574 律师 AI 新规已经落地：2026 年 9 月 30 日，州长 Gavin Newsom 签署这部法案（2026 年成文法第 858 章），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加州由此成为美国第一个用成文法专门规范律师使用生成式 AI 的州——不是法院的临时命令，也不是律师协会的倡议，而是写进《商业与职业法典》新增第 6068.1 条、并同步修改《民事诉讼法典》第 128.7 条的法定义务。路透社与 Bloomberg Law 均在 10 月 1 日报道了签署消息。
这部法具体管哪三件事
第一，律师不能把执业行为交给 AI。法条的表述是不得把“法律执业”委托给生成式 AI：AI 可以帮忙起草、检索和整理，但作出法律判断、对成果负责的必须是持证律师本人。未经实质审核就把 AI 生成的意见发给客户、把 AI 写的文件直接递交法院，正是这条要拦下的用法。
第二，保密信息不能随便喂给 AI。律师不得把保密信息、个人识别信息和其他非公开信息，输入访问不受限制的生成式 AI 系统；只有当输入内容的访问被限定在律师本人及其授权且负有保密义务的人的范围内，才可以使用。消费级工具如果会保留输入、允许厂商人工查看或拿输入去训练，原则上不能用来处理客户材料；企业级工具也要逐项核对数据保留和人工审查条款，只“关掉训练”并不足以自动过关。法条对个人识别信息的定义很宽，包括驾照与社保号码、出生日期、当事人和证人的地址电话、医疗与财务信息、账户号码，以及依法封存的信息。
第三，AI 输出必须核验纠错，递交法院必须披露。律师要采取合理步骤核实 AI 输出的准确性，发现错误或幻觉内容必须改正；这项义务覆盖的不只是引证，还包括事实摘要、证词整理、合同分析等一切被律师实际使用的材料。同时，凡是提交给法院的文件，只要在制作中使用过生成式 AI，就必须向法院披露，这是和以往伦理指引相比真正新增的日常动作。
签字律师多了一项躲不掉的个人义务
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典》第 128.7 条单独加了一款：任何诉状、动议等法院文件里的引证，负责提交的律师都必须亲自核验，包括 AI 给出的引证。要注意两点。一是“亲自”：把核对全交给助理、初级律师或查引工具、签字律师本人不确认，可能不算完成义务。二是范围不限于 AI 引证：哪怕某个引证不是 AI 提供的，签字律师同样要核。这对单干律师和小型律所的冲击最明显——大所可以把核查分给低年资律师，个人执业者只能自己逐条查，同一份文件的合规成本完全不同。
仲裁员被同一部法管住：不得把任何环节的裁决决策委托给生成式 AI；如果要使用案卷记录之外由 AI 生成的信息，必须先向各方披露，并尽可能给各方发表意见的机会。加州司法委员会也被要求重新审视与生成式 AI 相关的司法行政标准。
为什么是现在：虚构引证已经罚到真人头上
这部法的背景是过去两年美国各地法院对虚构引证的连续制裁。今年 3 月，加州一家上诉法院在一起监护权纠纷中，就因虚构的 AI 生成引证对涉事律师处以 5000 美元罚款。此前各州主要靠法官的个案命令和律师协会的伦理意见来管，约束因人而异；SB 574 把这些分散要求收进同一部成文法，并给个人核验义务配上了制裁：违反引证核验要求的罚款不能落到被代理的当事人头上，由律师和律所承担，律所对合伙人、雇员的违规原则上负连带责任。同时法条保留了 21 天安全港，被指出问题后在 21 天内撤回或改正被质疑的文件，可以避免制裁。
同一批在 9 月 30 日签署的加州 AI 法案里，还有管职场自动决策的那一部，两部可以对照看：加州 SB 947 落地后，自动系统不能单独决定处分与解雇，一部管雇主怎么用 AI 管人，一部管律师怎么用 AI 办案，共同点都是不禁工具、只禁把判断让给工具。
2027 年 1 月前，相关律所先动哪几步
适用范围先说清：这部法管的是在加州执业、向加州法院提交文件的律师，以特别准入方式在加州出庭的外州律师很可能同样受其约束；它不直接管其他州的法院，也不禁止律师使用 AI。保密与核验义务并不限于法庭文件，客户意见和内部备忘录同样在内。
生效前，有加州业务的律所至少要做四件事：盘点在用 AI 工具的数据保留、人工审查和训练条款，只批准符合访问限制要求的工具，并明确禁止用消费级工具处理客户信息；把“什么信息能输入哪个工具”写成清单，底线对着法条的个人识别信息定义；把签字律师逐条亲核引证写进提交前流程并留痕；准备提交法院文件的标准披露段落，并明确由谁确认每份文件是否用过 AI。最大的执行难点在披露边界：研究和文字处理工具里已经普遍内嵌生成式 AI，哪些使用算“用过”、轻微编辑算不算，法条没有给出细则。在法院或州律师协会出台指引之前，按“实质性使用即披露”准备，是风险更低的默认做法；反过来，把 AI 当成不用负责的捷径，在加州从明年起就是明确的法定风险，而不再只是职业伦理上的提醒。
